虛擬世界原住民沒有朋友

connor

虛擬世界原住民

從國中開始沉迷於數位世界,又或許加上成長歷程的影響,我很早就成為虛擬世界的「原住民」。

比如說,隔著一個電腦螢幕的對話更讓我感到自在;比起當面傳達情緒,我更容易用文字表達感受;也更能從數位的人物動作、上線頻率、回話延遲、表情符號等數位資訊來判斷對方的狀態。

很多同年紀的人都是重度遊戲玩家,但多數人只是單純玩遊戲,像我一樣覺得自己「活」在數位世界的是九牛一毛。

比如說當時大家都在玩天堂,很多人都有練妖精這個職業,目標無非都是要練上 48 等級學會地裂術,作為強者的證明,然而理論上認真幾個月就能達成的目標,我卻停留了好幾年都保持在 46 級,因為我把時間都花在跟練功無關的事情上。

我會待在人來人往的地方,像是說話之島的港口,觀察有什麼有趣的事情發生。有時候是一個男角色,對著另一個動作比較笨拙的女角色下指導棋;有時候是兩個熟人在 pk 打鬧,但半路跑出一個路人打亂了他們的興致,諸如此類無聊的事情我總能看上一整天。


科技越先進,網路交友能得到的有用資訊越少

有別於現在交友 app 已經逐漸被接受,那時候正是很多人說網路很虛假、騙子很多,不要跟陌生人出門的年代。然而我卻認為,正是因為那個年代最容易在網路上認識一個陌生人,才會有很多單純的人受騙。

曾經在另一個遊戲裡面跨越沙漠的時候,認識了一對夫妻(實際上是不是也不重要),帶著我過了困難的迷宮,因為是回合制遊戲,手非常閒,那整個下午我們都在聊天,現在回想起來真的是莫名其妙,但也覺得很值得回憶。

大學的時候在楓之谷上認識了一群朋友,裡面有好幾對情侶後來也結婚了,大家也還有互相聯絡。

我天真地以為隨著科技進步,一切會變得更美好,卻不知道當時在虛擬世界認識新夥伴、逐漸了解對方、有歡笑也有吵架,甚至會有抓馬,這些習以為常的事情,現在只能透過異世界動畫劇情才能揣摩。

台灣早在 Facebook 出現前就有五花八門的交友社群,有個人頁面、Avatar 跟留言板,可以在上面建立虛擬角色、寫日記,然後到別人家串串門子、簽到留言領經驗。少了演算法的干涉,還比現在的社群平台更多了一點真實。

從那之後,我再也沒在網路上看過比那時候更單純的交友環境。

後來的網路遊戲除了罵隊友之外,我們甚至一句話都不會說、後來的社群網路也都變成炫耀、修圖特效平台、交友 app 則是看第一印象左滑右滑決定要不要出來見面。


異類居然也能過得舒服

區塊鏈社群、驗證人節點的分散式工作型態,以及現在的遠端工作,對我也是非常自在的形態,不需要茶水間聊天寒暄、不需要只因為處在同個物理空間就得花心力維持關係。

在網路上,這群人都是有共同興趣、共同話題、共同目標的人,非同步的文字交流隨時可以參加,離開時也不需要顧慮他人。

以前只覺得自己反應慢,不善於當面交流,但也從沒想過疫情跟科技的進步,讓我這種「異類」反而能活在更舒適的網路圈。


沒有什麼朋友,也有很多朋友

我的個性雖然不會爭取聚光燈焦點,但不管是學校還是工作,至少多數人都會認識我,也會建立不錯的信任關係;但只要隨著生活環境遷移,那個圈子就會自然地從我生活中逐漸消失。

每次回顧,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太忽略了人際關係,但我其實還是喜歡跟人接觸,只是多人聚餐的場合對我來說太難認識一個人,而能夠靜下心少數幾位好友聊天的場合又太難得,如此消耗社交能量又沒效率的行為實在很難讓我主動提起勁參加。

在日本的時候因為台灣人算少數,有了更多機會三五人吃飯聊天,彼此交流生活經驗、了解一些自己從來都不知道的事情,那對我來說才是比較有品質的交流。

回到台灣之後,發現我沒有朋友沒有那麼多朋友需要約聚餐,反而是社群圈很大部分一直都在網路上。

我可以在遊戲、實況、區塊鏈社群都認識到一些能夠出來聚餐的「朋友」,他們知道我從來不會跟現實朋友討論的價值觀,但又受限於實體距離無法常常見面,也習慣於在網路上交流而不是聚餐。

這種好像不太熟,卻又比現實朋友熟的感覺很微妙。就像我上班一年多只到辦公室親眼見過同事兩次,卻能合作得比多數以前在辦公室的經驗還順暢。

但或許這會是未來的常態,搞不好我這種異類以後會變成主流,誰知道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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